城东公寓区B栋302室。
顾深寒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第一眼的印象往往最接近真相。
受害者是一名中年女性，仰躺在客厅中央。身上盖着白布，但白布己经被血洇透了大半。
七块。
这是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数字。
“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小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死者姓王，
三十五岁，独居，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会计。邻居说昨晚十点左右听到过争吵声，但没当回事。“
“没当回事。”顾深寒重复了一遍这西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是半杯己经冷掉的茶。沙发靠垫上有几道抓痕——那是受害者在生命最后
时刻的挣扎。地板上有几滴己经干涸的水渍，颜色暗红，不是茶水，是血。
最诡异的是，尸体旁边放着一朵白玫瑰。
花瓣己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顾深寒蹲下来，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花瓣。花茎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是人为的。像是被某种
工具修剪过。
“玫瑰？”林崇武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这凶手还挺浪漫？”
“不是浪漫。”顾深寒摇头，“是签名。”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窗台上。
窗台上放着一只纸鹤。
和玫瑰一样，也是被血浸透的。
“顾叔，”小周凑过来，“这纸鹤是什么意思？”
顾深寒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仔细观察着窗框。
窗框上有新鲜的划痕。
“凶手是从窗户进入的。”他说。
“窗户？”林崇武皱眉，“这里是三楼啊。”
“三楼，不算高。”顾深寒指着窗台外侧的一处痕迹，“看这里，有攀爬的痕迹。凶手可能是从隔壁单元爬
过来的。“
“那受害人是给他开的门？”林崇武问。
“不。”顾深寒摇头，“如果受害人开门让他进来，他就不需要爬窗户了。”
他转身看向客厅的门。
门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所以凶手是趁受害人不在的时候进入的？”林崇武继续分析。
“不对。”顾深寒再次否定，“如果受害人不在家，凶手不可能在客厅里杀人。因为客厅不是密闭空间，太
容易被发现。“
“那是怎么回事？”
顾深寒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受害人是从窗户进来的。”他说，“凶手从窗户进入后，藏在屋内。等受害人回家后，他再从里面打开
门，让受害人以为他是客人。“
“或者……”他顿了一下，“受害人一开始就知道凶手会来。”
“什么意思？”林崇武愣住了。
“受害人不是从正门回家的。”顾深寒指着门口的鞋子，“你看，她的鞋子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说明她是
从窗户进来的。“
“等等，”林崇武挠挠头，“你是说受害人和凶手是约好的？”
“不是约好的。”顾深寒说，“是受害人要躲什么。”
他转身看向屋内。
“受害人单身独居，三十五岁，在外贸公司做会计。按理说，她不应该有什么仇人。但昨晚十点左右，邻
居听到了争吵声……“
“等等，”林崇武打断他，“那不是凶手的争吵声？”
“不是。”顾深寒走到沙发前，“如果凶手和受害人争吵，凶手就不会杀她。凶手是来执行'审判'的，不是来
吵架的。“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沙发上的抓痕。
“这些抓痕是女人留下的。”他说，“而且是受害人在极度恐惧时留下的。”
“所以受害人是在和另一个人争吵？”林崇武继续追问。
“不是争吵。”顾深寒摇头，“是求救。”
他站起来，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玻璃杯。
“受害人当时正在打电话报警，但凶手打断了她。”
“等等，”林崇武瞪大眼睛，“你是说受害人知道凶手在屋里？”
“对。”顾深寒点头，“受害人应该是从窗户回家的时候，发现门打不开。她以为是小偷，所以打报警电
话。但凶手己经进了屋，在她报警的时候杀死了她。“
“你怎么知道她是打报警电话？”
“因为凶手没有处理那个玻璃杯。”顾深寒指着茶几，“受害人在报警的时候，肯定很紧张。她倒了水，但
没来得及喝。凶手杀了她之后，没有处理那个杯子。“
“为什么？”
“因为凶手不在乎。”顾深寒说，“凶手在乎的是'审判'，不是掩盖证据。”
他转身看向窗台上的纸鹤。
“纸鹤也是证据的一部分。凶手故意留下它，是要告诉我们——这是一场'审判'。”
“顾叔。”
沈知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到的，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战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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