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顾深寒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
“你是说……”他的声音沙哑，“我的亲生母亲可能还活着？”
“有这个可能。”李逸飞说，“根据档案的记录，'镜像'项目的核心内容是——让替身取代原本的人。”
“取代？”
“是的。”李逸飞指着屏幕，“简单来说，就是让一个人'死亡'，然后让另一个人以她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那原本的那个人呢？”
“被'消失'了。”李逸飞说，“织网者组织会把她藏起来，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
“或者什么？”林崇武追问。
“或者杀掉。”沈知意替他回答。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顾深寒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
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才十五岁。
那天晚上，父亲突然回到家，脸色很差。他告诉顾深寒，母亲突发疾病，抢救无效。
然后就是葬礼。
然后就是父亲的日渐沉默。
然后就是陈雅芝的出现。
“我一首以为，”顾深寒睁开眼睛，“母亲的死是意外。”
“不是意外。”李逸飞说，“档案里写得很清楚——林秀芬是织网者组织'消失'的第一个人。”
“林秀芬……”顾深寒念着这个名字，那是他的母亲，“那她的替身呢？”
“替身就是陈雅芝。”李逸飞说。
“等等，”林崇武插嘴，“你是说陈雅芝整成了顾叔母亲的样子？”
“不是整的。”李逸飞摇头，“她们本来就很像。”
“那为什么还要用替身？”
“因为安全。”顾深寒替他回答，“如果两个人长得像，替身就不需要做太多整容。这样更不容易被识破。”
“所以……”林崇武挠挠头，“顾叔的母亲被'消失'了，然后陈雅芝就顶替了她的身份？”
“对。”李逸飞点头，“根据档案记录，陈雅芝在1985年8月15日和你父亲结婚。同一天，林秀芬被'消失'。”
“同一天？”沈知意皱起眉头，“这也太巧了。”
“不是巧合。”顾深寒说，“是计划好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父亲知道这件事吗？”他问。
“不知道。”李逸飞说，“至少档案里没有提到他知情。”
“那就是说……”顾深寒的声音变得冰冷，“我父亲被骗了。”
“被骗了？”
“是的。”顾深寒说，“陈雅芝伪装成我母亲，接近我父亲。她让他以为她就是他真正的妻子。”
“那后来呢？”
“后来她被识破了。”顾深寒说，“我父亲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把她赶走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我母亲可能还活着。”
“如果还活着，她在哪里？”苏晚晴问。
“我不知道。”顾深寒摇头，“但我会找到她。”
他拿起外套。
“我去一趟医院。”
“医院？”林崇武愣住了，“去干什么？”
“找三十年前的当事人。”顾深寒说，“如果陈雅芝和陈雅琴真的都是那个项目的'实验体'，一定有人知道内
情。“
“那你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查到了。”顾深寒说，“李逸飞刚才说的那张照片——云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合影。那张照片上有一个
人。“
“谁？”
“当时的院长。”顾深寒说，“如果那个项目是真的，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那个院长现在在哪？”
“退休了。”顾深寒说，“但我还记得他。”
“你认识？”
“认识。”顾深寒的声音变得很复杂，“因为当年给我母亲看病的，就是他。”
城东社区医院。
一间普通的病房里，顾深寒见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躺在床上，呼吸微弱。他的名字叫周建国，今年八十五岁。
三十年前，他是云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
“你来了。”老人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看着顾深寒，“我等你很久了。”
“你知道我会来？”顾深寒在床边坐下。
“当然。”老人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
“你认识我父亲？”
“岂止认识。”老人说，“我们曾经是同事。”
“同事？”
“是的。”老人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三十年前，我们都接到了同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镜像'项目。”老人的声音变得很低，“我们被要求秘密培养一批'替身'。”
顾深寒的心猛地一沉。
“为什么？”
“为了执行一种特殊的任务。”老人睁开眼睛，“如果一个人不能接近目标，那就让一个长得像他的人去接
近。“
“接近目标之后呢？”
“然后取代他。”老人说，“取代他的身份，取代他的生活，取代他的一切。”
“就像陈雅芝取代我母亲一样？”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一部分。”顾深寒说，“我想知道全部。”
老人沉默了很久。
“这个项目是谁发起的？”顾深寒问。
“我不知道。”老人摇头，“我们只接到命令，然后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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