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慢条斯理地将合同从苏文山手下抽出来，抚平被弄皱的边角，重新夹回助理手中。
他俯身略微蹲低，与苏文山对视，语气温和：
“老先生，几十年来都没人听、没人看的历史，今晚有了恢复荣光的机会。您真的舍得放手吗？”
苏文山没有接话。
李泰也没有勉强，首起身，退后半步，语气平静了许多：
“合同不急。什么时候想说，星环的门随时开着。”
随后他略微倾身，凑到苏文山耳畔。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吐出了一句话：
“苏教授，顺便通知您一个内部消息——京华档案馆的地皮，我们星环传媒己经拿下了。下个月爆破拆除，改建全亚洲最大的全息娱乐城。”
苏文山身体一僵。
“要是你们肯配合，那些老档案，我还能给它们找条活路。”
李泰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要是不配合……下个月炸掉那天，它们就彻底没影了。”
苏文山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京华档案馆。
自从这个世界进入娱乐至死的时代，官方颁布禁令，禁止一切历史学习与研究。
在那场浩劫中，全龙国上下所有关于过去的典籍、战史、英雄绝密档案，全被强行收缴，统统封锁在了那座暗无天日的档案馆里。
那里不只是一栋建筑。
那是华夏五千年文明仅存的遗骨。是无数先烈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而现在……拆了，建娱乐城。
苏文山死死咬着后槽牙，额上的伤口渗出的血，“啪嗒”砸在泛黄衬衫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浑身发抖，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牛皮纸档案盒。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李泰递来的合同。
李泰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开始讲解合作方案，语气里透着克制的热忱：
“我们星环做这个项目，核心只有西个字——活态传承。死在档案馆里的历史，只有学者看得见。活起来的历史，才能走进每一个普通人心里。当然，门的样式，得顺应时代。我们会用最前沿的技术，对这段历史进行创造性的转化——”
他说到“感动与传承”西个字时，眼神极其不经意地向右飘了不到半秒。
助理正无声地侧过一块数据屏幕。
上面跳动着——
【实时打赏流水：￥3,270,000,000】
李泰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满脸真诚地说着“感动”与“传承”。
前后，不过半秒钟。
但苏文山全看见了。
他在这个世道活了七十年。被这套把戏坑过，骗过，踩进泥里碾碎过。
“感动”从来不是目的。
“感动”只是用来榨干观众眼泪的捞钱工具。等哪天观众哭累了，他们就换——换怪谈，换爽文，换一切能让屏幕前的人继续掏钱的东西。
而那一百二十九个在死鹰岭死死握着步枪、浑身打成筛子都不肯后退一步的人——
不过是这个季度，碰巧流量最高的一种素材。
苏文山低下头。
指尖在合同边缘停了三秒。
“嘶——”
李泰脸上的笑凝固了。
那份厚达二十页的合同，被苏文山极其平静地，从正中间撕成了两半。
“您——”
“第九兵团的战士，”
苏文山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烧得通红的光，
“在零下五十度的死鹰岭，拿着比你爷爷年纪还老的步枪，一口炒面一口雪，硬生生堵住了几万机械化部队。”
“他们死的时候，想的是——往后的人，能过上好日子。”
老人把那两半合同攥成一团，不轻不重地扔在了李泰锃亮的皮鞋尖上。
“他们想的，绝对不是给你做爆款IP。”
白色的碎纸片被他撕得更碎，随手扬在风中。
“那我苏文山，今天宁可眼睁睁看着档案馆化为废墟，宁可那些名字被深埋地下，也绝不让你们拿华夏军魂去当敛财的戏子。”
话音未落。
李泰脸上最后一点温和，终于剥落了。
他没有再说话。
斜睨了身后的保镖一眼。
那个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嘴上假意说着
“苏教授，您情绪太激动了，先跟我去边上歇歇”
右手己经扣住了苏文山的手腕。
“嘶！”
苏文山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手腕被拧到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七十岁老人的骨头脆得像枯柴，再加一分力就要断。
他本能地弓起身体。可二百斤壮汉的力道不是他能抗衡的。
档案盒从怀里滑落，泛黄的纸张散了一地。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58书院 加入收藏。《国运怪谈：向怪物敬礼，全网泪崩》— 梧桐潋影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