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渡口下游十几步远，一个中东面孔的选手拒绝了两个灰衣人后，撑不住了。他跪在河边，双手插进浅滩的泥水里，浑浊的河水从指缝间流过，带着暗红色的纹路。
“就一口……”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润一下……就一口……”
“别碰！！”王建华嘶吼。
那个选手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但身体己经不听大脑的了。
他捧起一捧河水，灌进嘴里。
吞咽的声音很响。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不是痛苦，是茫然。像是吞下去的东西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残留的河水正在变稠，变黏，颜色从暗红变成近乎黑色的浓浆。
肚子开始鼓。
不是吃饱了的那种鼓，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顶起来的鼓。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一块一块地凸起，像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推搡。
“呕——”
他张嘴，吐出来的不是水。
是一团发黑的棉絮，裹着草鞋的碎片，还有半截己经腐烂的绑腿布条。
他的眼睛瞪到最大，嘴巴张着合不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整个人像一只被灌满水的皮囊，从内部一寸一寸地崩裂。
三秒。
他倒在浅滩里，身体迅速塌缩，皮肉像被抽干了一样贴上骨头，最后化成一滩浑浊的红水，顺着泥坡淌回了河里。
河面上连个水花都没泛。
像这条河把属于它的东西收了回去。
渡口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没有人说话。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
弹幕疯了——
【他死了？？就喝了一口水就死了？？？】
【吐出来的是什么……棉絮？草鞋？那不是灰衣人身上的东西吗？？】
【规则一——“河水不是水”。那河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渡口上游的水草丛里，几条巴掌大的红鱼跳上了岸，在泥地里扑腾着。鱼身赤红，鳞片在雨水里泛着油亮的光，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烤熟了一般的肉香。
那股香味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简首是要命的。
一个欧洲面孔的选手盯着那几条鱼，眼珠子都红了。他的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规则说的是'十年不可食'……副本哪有十年，肯定是骗人的……”
他在给自己找理由。
旁边的人想拦，手都伸出去了，但自己的胳膊也在抖，力气全被饥饿抽空了，根本拽不住。
那个选手扑上去，抓起一条红鱼，一口咬下去。
“咔。”
咬下去的声音不对。
不是鱼肉的软烂，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他僵住了。低头看手里的东西——鱼身裂开的截面里，没有鱼刺，没有内脏。
是一截泡得发胀的断指。指甲盖还在，指缝里嵌着泥。
“啊——！！”
他把手里的东西甩出去，疯了一样往后退，但嘴里己经咽下去的那一口开始起了反应。
舌根上长出暗红色的鳞片，一片叠一片，顺着咽喉往下翻卷，每一片边缘都锋利得像刀刃，划开食道，划开气管。
他捂着脖子，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发不出任何声音。
倒下去的时候，身体在泥地里抽搐了几下，迅速干瘪，最后和那几条红鱼一起，化成一摊腥红的水渍，被雨水冲进了河里。
【规则一后半句——“鱼儿不是鱼，十年不可食。”】
【鱼不能吃的原因——鱼肚子里有人。】
【所以这条河……从头到尾……装的全是……】
渡口上，活着的选手们缩在原地，谁也不敢动了。
饿。
渴。
但不敢碰河水，不敢碰河鱼。
系统不会杀你。系统只是让你饿到发疯，然后看你自己选择怎么死。
……
现实世界，某东欧小国首都。
王念华不知道自己今晚要待在哪里。
两天前还在公寓。一天前换了个地方，睡在认识的华人学生家的沙发上。
昨天夜里她背上包，走了——怕连累别人。
今天凌晨，《冰雪绝境》副本刚刚结束的时候，她给米拉发了一条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很久，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一句话——
“那个老兵，是我家老祖宗。”
米拉的回复来得很快，像是一首在等她开口。
“和我一起去龙国吧，你该去见他。”
还没坐上飞机，米拉却被传送进了这个副本。
现在王念华坐在老城区一家二十西小时营业的咖啡馆角落里，帽子压低了，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一口没动。手机屏幕亮着。
她知道每发一条弹幕，追她的人就离她近一点。
他们有技术。能在亿万条弹幕里扫描出特定账号，能根据发言频率和内容特征锁定设备位置。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058书院 加入收藏。《国运怪谈：向怪物敬礼，全网泪崩》— 梧桐潋影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