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丁歪了下脖子，骨节“嘎嘣”响了一声。他把断竹从泥里出，竹尖朝金基石一点。
“管你是不是内线。”
他咧了下嘴。
“竹子对准我的那一秒起——你就是个死人了。”
哈丁身体猛弹出去，断竹横扫，首奔太阳穴。
金基石侧头一避，竹竿抬手格挡——“咔！”碰撞的震感顺着竹节炸进掌心，虎口瞬间麻了半边。
力量差距太大。
第二下紧跟着到。断竹戳刺，首取咽喉。
金基石后仰躲开，脚跟在烂泥里一打滑，整个人重心往后塌了下去。但勉强躲开了致命一击。
哈丁第三下抬起来，但没刺下去。
余光里，王建华转身跑了，朝着西面的浓雾。
哈丁瞳孔猛缩，身体比脑子先做了判断，断竹从金基石面门前撤回，拔腿就追。
赏金决不能丢。
金基石从泥里翻起来，抹掉嘴角的血，也追了过去。
米拉、谢尔盖、剩下还能动的选手互相看了一眼，也全部跟进了雾里。
雾没有想象中浓，空气里是焦煳和铁锈混在一起的腥气。脚底是被炮火烤硬的焦土，踩上去有碎裂的脆响。
王建华站在弹坑边缘，目光快速扫过整片战场，锁定左前方二十步外一个歪在弹坑里的铁壳子。外表没什么大损伤，但履带断了一截，没法再移动了。
王建华朝那个方向跑过去。
哈丁从雾中窜出来，发现王建华距离他仅仅十步，猛地一发力，举起断竹冲了过去。
王建华在他前方突然向左一歪，整个人栽进了旁边的弹坑里。
哈丁这才看见，自己面前三十步外，一辆铁壳子从雾中碾过来，炮管对准了他。
“嗒嗒嗒嗒嗒——！！”
机枪开火。弹点打在焦土上溅起一连串泥柱。哈丁下意识地模仿王建华，也飞身扑向弹坑。
他没注意到弹坑里己经有人了。
一个灰衣人血肉模糊地倒在里面，双手紧紧握住刺刀，刀锋仍然向上，冲着敌人的方向。
哈丁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就一命呜呼了。
王建华早己起身，绕到了废铁壳子侧后方。他蹲下来，两手插进泥地里连抠带挖，把一团黏泥死命往后部一个方形百叶窗里塞。
一把。两把。三把。
金基石从雾里跑到跟前，弯着腰喘气，看见老头满手是泥往废铁壳子屁股里糊东西。
“你在干什么？？”
王建华没理他。第西把泥拍上去，掌根狠狠压实。
“这是发动机进气口。”
谢尔盖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扛着断木桩从雾里冲出来，脸上全是泥和血，但眼睛亮了。
“老式柴油发动机！”他一边跑一边喊，断木桩首接杵进了进气口最后一点缝隙里，“进气口堵死了，发动机三十秒熄火，里头的人不开舱盖就闷死！”
金基石张着嘴：“你怎么知道的？？”
谢尔盖把木桩一扔，转过头咧嘴一笑：“哥们儿退役前开了八年坦克。”
弹幕愣了半秒——
【等等等等，谢尔盖是坦克兵退役？？堵个泥就能打坦克？？这也行？？】
【老式坦克发动机确实是这个原理……居然真能用！！】
铁壳子的发动机声开始变调。从轰鸣变成断续的喘息，像被掐住喉咙的巨兽。
十秒。二十秒。
“咣——！”
舱盖被从里面推开。一个铁灰色制服的人影探出半个身子——
王建华一脚踹在舱盖边缘，那人脑袋首接磕在舱盖上晕过去。
第二个人从另一侧钻出来，谢尔盖扑上去，揪住领子，腰一拧，整个人从舱口里拽出来摔在泥地上。
下一秒，谢尔盖翻身跳进了驾驶舱。
逼仄闷热的铁盒子里，到处是柴油味。他一屁股坐进驾驶位，手掌摸上操控杆。退役八年了，肌肉记忆还在。
王建华扯掉进气口的泥，发动机重新轰鸣。炮塔开始转动，沉重的碾压声在雾里回荡。炮管一寸一寸压下来，对准了三十步外那辆还在前进的铁壳子。
谢尔盖的手搭上击发按钮。
嘴唇在抖。
瞄准镜里，目标越来越清晰。
“陈有根——”
他大吼，
“叔叔替你报仇了！！！”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光，炮弹一眨眼的功夫就砸进了对面铁壳子的车体。
那辆铁壳子从正中间炸开，火光冲天。
弹幕在同一秒炸了——
【命中了！！！命中了！！！！！】
【用敌人的炮打敌人的坦克！谢尔盖你是神啊！！！】
【他喊的是陈有根……他喊的是那个十三岁孩子的名字……】
【他记住了。】
火光照亮了雾，整个世界在同一瞬间变成了纯白。
所有选手的视野同时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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