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
明月高悬,月光洒下大片清辉,将院中的青石板照得发白。
远处的山林黑黢黢的,像一头伏卧的狰狞巨兽,随时准备吞噬什么。
九叔端坐堂门台阶之上,一身杏黄色道袍,头戴黑色纯阳巾,左手托着茅山八卦罗盘,右手持桃木剑,手指轻捻罗盘指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院外,周身气场紧绷,早己做好防备。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堂门及窗户贴满了密密麻麻的茅山符箓,镇邪符。
黄纸红字,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院门上方挂着一卷沾了公鸡血和黑狗血的捆鬼网,网绳粗如小指,上面还系着几枚铜钱,铜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大门内贴着成交叉状的大号驱鬼符,朱砂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透着镇邪的威严。
堂内。
秋生被粗麻绳结结实实地困在椅子上,手腕不停蹭着绳子,满脸不甘,却动弹不得。
文才坐在床边,满脸苦涩,双手搓着衣角,时不时的看向任婷婷的住处,眼神里写满了不放心,生怕她出事。
卧室里。
“言哥,你真的不去帮忙?”
任婷婷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身侧,身子微微前倾,手指绞着衣角,有些担心地看向院外,眼神里满是焦灼。
“好好休息,九叔搞得定。”
姚重言坐在藤椅上,双手揣袖,语气清冷,眼睛半阖着,像是快要睡着,指尖却悄悄掐诀,暗中留意着院外动静,并未真的松懈。
“好……好吧。”
任婷婷咬了咬嘴唇,终究没再多说,却依旧坐立难安,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
“咚!砰!哐!”
院中一阵响动,像是桌椅翻倒的声音,夹杂着九叔的断喝,语气凌厉。
紧接着,一声声女子的呼唤传来,那声音又柔又媚,像是裹了蜜糖的钩子,首往人耳朵里钻。
任婷婷眼神渐渐涣散,脑袋开始发沉,身子微微摇晃,像是要睡过去,下意识地抬手扶着床头。
姚重言见状,口中低诵: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
《净心神咒》一出,声如清泉,字字分明。
他指尖凝起一丝微光,暗中加持咒力。
任婷婷歪了歪头,眼中闪过迷茫,随即清醒过来,眨了眨眼,耳尖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连忙拢了拢发丝。
堂内也是一阵骚动,秋生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绳子,文才吱哇乱叫,起身想冲出去又不敢,紧接着“哗啦”一声破窗响,有人从窗户翻了出去,带着一阵风声。
动静又变换到院子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铜铃声、剑刃破空声交织在一起。
忽然,一声破空声远去,像是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消失在夜空里。
姚重言知道,女鬼的事情解决了,缓缓睁开眼,神色依旧清冷。
他缓步走到大堂,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符纸散落一地,窗户破了一个大洞,夜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残符哗哗作响。
他抬起手掌,左右挥动几下,指尖微动,催动念力。
打碎的桌椅碎片飘到院子角落里,完好的桌椅则被无形的力量扶正,摆放整齐。
整个过程安静无声,像是有一只透明的手在收拾残局,动作从容不迫。
任婷婷站在他身后,眼睛发亮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嘴巴微微张开,满是惊叹,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九叔叹着气进了大堂,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渍,衣袍上沾了几片树叶,神色疲惫。
他目光落在姚重言身上,心中庆幸,幸好还有个靠谱的,不然这大堂不知要乱到何时。
“都休息吧!”
九叔躺在藤椅上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文才径首躺在床上,舒服地“啊”了一声,伸了个懒腰,很快便放松下来。
“噢——”
秋生低着头,声音失落,像只被训过的狗,蔫蔫地走到角落坐下,踢了踢地上的碎符,满脸委屈和不甘。
任婷婷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姚重言,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还来不来?
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期待。
姚重言皱了皱眉,鼻尖微动,忽然抬眼看向院门,神色瞬间凝重,指尖绷紧。
“九叔,大家不用睡了。”
外面有动静,一股阴寒之气远超之前的女鬼。
一股凉意无声无息地袭入小院,门上所剩的符箓纷纷落地,像被风吹落的枯叶。
地上生长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起来,叶片发黑卷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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