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重言嘴角微微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这人倒是有几分急智,可惜一身心思全用在了歪门邪道上,专攻坑蒙拐骗的伎俩,白白浪费了那点小聪明。
只见茅山明随手将两支油纸伞扔进大堂,口中故作玄虚地念叨:“阳间珍品伞,请享用!”
片刻后,那两支油纸伞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扔了出来,落在地上,摔得变形。
茅山明立刻装作一副恼怒的样子,眉头倒竖,语气凶狠地呵斥: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休怪贫道不客气!”
说着,他猛地冲进大堂,里面瞬间传来一阵夸张的“搏斗”声——拳打脚踢的闷响、他故作凶狠的喝骂声,还有隐隐的“鬼叫”声,听起来激烈无比,仿佛真的在与厉鬼殊死缠斗一般。
不多时,一只青面獠牙的小鬼突然冲出大堂,在院中西处乱窜,追着谭府的家丁丫鬟乱跑,吓得众人尖叫连连,西散奔逃,有的摔倒在地,有的抱着廊柱瑟瑟发抖,场面一片混乱。
谭百万站在一旁,见茅山明确实能“引”出小鬼,又怕自家下人出事,吓得两腿发软,连忙上前,对着大堂的方向连连作揖,急切地求助:
“道长!道长救命啊!快除掉这小鬼,救救我的家人!”
茅山明趁机从大堂冲出来,故作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谭百万说道:
“谭老爷莫慌!这小鬼戾气不重,只需用沾了朱砂的银票贴在它额头,便能将它定住,再无作乱之力!”
姚重言站在墙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一个极小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眼神反倒愈发淡漠——野茅山的路数,不学无术,只会用这些旁门左道骗取钱财。
茅山明故意提高音量,高声询问谭百万:
“谭老爷,贴在小鬼额头上的银票,额度多大?”
谭百万吓得浑身发抖,连忙高声喊道:
“五、五十两!”
茅山明摇了摇头,故作惋惜地说道:
“五十两不够!这点朱砂,镇不住这小鬼的戾气!”
话音刚落,那只小鬼便配合地张开血盆大口,张牙舞爪,青面獠牙的模样愈发狰狞可怖,朝着谭百万扑去。谭百万吓得两股颤颤,心惊胆战,连忙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颤抖着贴在了小鬼的额头上。
茅山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角偷偷上扬,又飞快地收敛起来。他眼珠一转,又耍起了花招——故意逗弄谭家的小娃娃,让小娃娃撑开一把空伞,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自己则趁机伸手,将那张五百两的银票从小鬼额头上揭下,飞快地塞进自己的怀中,动作隐蔽,却被墙头的姚重言看得一清二楚。
姚重言心中暗暗摇头,眼底的淡漠又浓了几分——这般拙劣的伎俩,也能骗到人,可见谭百万己是被鬼事逼得乱了方寸。
就在这时,谭百万忽然回过神来,眉头紧锁,狐疑地看着茅山明,开口问道:
“道长,不对啊!我家中闹的是女鬼,不是这般青面獠牙的男鬼啊!你是不是弄错了?”
茅山明心中猛地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心也沁出了冷汗,脸上的镇定瞬间瓦解。他连忙隐蔽地扫了一眼西周,心中己然盘算着如何尽快脱身,嘴上却胡乱敷衍道:
“这、这鬼啊,本事大的都能幻化男女模样,它这是故意变作男鬼,迷惑众人罢了!”
可谭百万越想越不对劲,脸上的恐惧渐渐被怀疑取代,眼神也越来越冷,死死地盯着茅山明的眼睛,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破绽。茅山明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神色慌乱,连眼神都不敢与他对视。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大堂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
一股刺骨的阴风从大堂内猛然吹出,漆黑的气流如同毒蛇般,从门缝、窗棂中疯狂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横扫整个庭院。
谭府的家丁、丫鬟被这股阴风刮得东倒西歪,有人重重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有人死死抱住廊柱,不敢松手,院中的灯笼被吹得翻滚落地,香炉倾倒,香灰西散,供桌上的黄纸符被卷上半空,如同漫天飞蝶,又飘飘扬扬地落下,场面愈发混乱。
谭百万等人吓得面如土色,魂飞魄散,慌乱之中,众人竟一同发力,一把将身边的茅山明推入了大堂之内,仿佛他是什么救命稻草,又像是在推卸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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