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秋生，是实打实地被女鬼缠身。
“要是让九叔知道，不仅被女鬼迷了心窍，还打算修成地师去‘明媒正娶’。”
“怕是那根用了十几年的竹条子，都得抽断几根。”
张沐侠嘴角勾起弧度，心里却泛起一丝复杂。
他挺佩服秋生的执着，这妖魔横行、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能有一份纯粹到近乎愚蠢的感情，倒也算一种异类。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将义庄的影子拉得极长。
透着一股子阴森的静谧。
“嘎吱——”
沉重的义庄大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九叔背着沉甸甸的法宝袋，一脸疲惫地走进来。
身后跟着缩头缩脑的文才。
九叔刚进院子，脚步猛地一顿。
那双标志性的一字眉，拧成了疙瘩。
他死死盯着井台边的秋生。
“这臭小子，太阳都下山了。”
“还不去伙房烧火，坐在这儿装什么神仙？”
九叔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火气。
他迈步走近，发现秋生不仅没反应。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显然进入了深层次打坐状态。
“沐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叔转过头，看向从回廊走出来的张沐侠，声音里满是惊疑。
他最清楚秋生的性子，平日里练功最是偷懒。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沐侠走下台阶，对着九叔行礼，神色有些古怪。
“师傅，秋生师兄这是开窍了，打算为爱冲锋呢。”
张沐侠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无奈。
他凑到九叔耳边，将秋生与女鬼小玉结缘。
以及秋生立志修成地师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他被女鬼迷了心窍，还想跟人家长相厮守？”
九叔的声音猛地拔高八度，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烟袋杆“咔嚓”一声，被生生捏出裂纹。
这么大的动静，秋生自然装不下去了。
他眼皮剧烈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
正好对上九叔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师……师傅，您回来了。”
秋生吓得一哆嗦，赶紧从井台边站起来。
由于坐得太久，腿脚还有些发麻。
他低着头，双手不安地衣角，心虚得不敢看九叔。
九叔迈步走到他跟前，双手背在身后。
“秋生，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想清楚了？”
“人鬼殊途，这是天理！”
“你这是在自毁前程，是在自掘坟墓！”
九叔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秋生心口。
“若是传扬出去，整个修行界都会把你当成笑柄。”
“说我林九教徒无方，教出一个恋鬼的畜生！”
九叔越说越气，烟袋杆指着秋生的鼻子，手都在抖。
秋生沉默良久，突然撩起长衫，重重跪在青砖地上。
“师傅，徒儿想清楚了。”
秋生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原本的跳脱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
“小玉她是真心对我好。”
“这世上除了您和师弟，只有她真心关心我。”
他咬着牙，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不想看她魂飞魄散，也不想看她孤苦伶仃。”
“我愿意拼命修炼，三年不行就十年。”
“我一定要修到地师，名正言顺地给她一个交代！”
“求师傅成全！”
秋生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声响。
九叔看着这个自己从小拉扯大的徒弟，眼神复杂到极点。
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原本挺首的脊背，仿佛瞬间弯了几分。
“痴儿，真是个痴儿。”
九叔摆了摆手，转过身，不再看他，语气中满是意兴阑珊。
“既然你心意己决，为师便不再拦你。”
“路是你自己选的，是福是祸，你自己担着。”
说罢，九叔迈着沉重的步子，径首走进正厅，背影有些萧索。
秋生见师傅不再阻拦，眼中爆发出惊喜光芒。
又重重磕了三个头。
“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他兴奋地站起身，顾不得额头上的红肿，转头看向张沐侠。
张沐侠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去准备。
随后便跟着九叔进了屋。
正厅内，九叔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却迟迟没入口。
“沐侠，你老实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女鬼？”
九叔放下茶杯，看向张沐侠。
他清楚，自家小徒弟如今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更是果决。
“师傅放心，我会把她安排在极阴的修行地，布下聚灵阵。”
张沐侠站在九叔身侧，语气从容。
“我会用秘法帮她洗去阴戾之气。”
“只要她不沾染红尘煞气，就不会化作恶鬼，反而有望修成鬼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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