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们在说话。”
花拐子压低声音,耳朵微微扇动,那是他苦练多年的“地听”秘术。
陈玉楼屏住呼吸,眼神示意花拐子继续听。
周围的苗人虽然放下了枪,却没有散开,反而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着。
那种古怪的苗语,在陈玉楼耳中像神秘咒语,让他心里愈发没底。
“他们在说,己经去请‘张大师’了。”
花拐子凑到陈玉楼耳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陈玉楼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旋转着湘西地界的各种名号。
张大师?
在湘西这片地界,能被桀骜不驯的苗人尊称为“大师”的,绝对不是寻常货色。
“罗帅,待会儿不管谁出来,你都把臭脾气收好了。”
陈玉楼再次叮嘱,
他知道,现在他们几个人就是案板上的肉,人家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总把头放心,老罗我又不傻,那枪眼儿可不长眼。”
罗老歪缩着脖子,嘿嘿干笑两声,眼神却始终盯着守卫手中的扳机。
片刻后,喧闹的苗人群体突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十分诡异,仿佛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寨口。
“让开!快让开!”
几名苗人壮汉大声呵斥,原本密不透风的人墙,硬生生分出一条通道。
陈玉楼挺首脊背,右手习惯性按在折扇上。
他目光死死盯着通道尽头,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一个青衫道袍的年轻男子,正不紧不慢顺着通道走来。
那男子不到二十岁,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周身环绕着出尘气质。
他手里拎着一根青翠竹杖,步履轻盈,每一步都带着独特韵律。
“这就是张大师?”
陈玉楼愣住了。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无数高人,可这么年轻且气场强大的,还是头一次见。
红姑娘也看呆了,按在飞刀柄上的手下意识松开。
她看着张沐侠英气逼人的脸庞,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小哥儿长得也太俊了吧?”
红姑娘心里暗自嘀咕,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艳。
她见惯了江湖草莽汉子,何曾见过这般谪仙下凡的人物。
张沐侠停下脚步,站在距离陈玉楼五步远的地方。
他的眸子微微转动,在陈玉楼等人脸上逐一扫过。
当目光落在陈玉楼身上时,指尖轻轻着竹杖。
“卸岭魁首,陈玉楼。”
张沐侠在心里暗自念了一句。
他运起地师灵目,视线中的世界顿时改变。
陈玉楼头顶,一股浓郁紫气翻腾不息,那是位居高位的贵气。
“好一个贵相。”
张沐侠心中暗赞。
这陈玉楼天庭,地阁方圆,眉宇间透着常人难及的英武之气。
若是太平盛世,此人必能成为一方诸侯,甚至开国大将。
可紧接着,张沐侠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团浓郁紫气中心,夹杂着几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那黑气如墨,正顺着陈玉楼的眉心缓缓向下渗透。
“这是……灭顶之灾的征兆。”
张沐侠心中了然。
他知道这黑气的来源——遮龙山,献王墓。
若是陈玉楼执意要去盗献王墓,这满身贵气,怕是都要化作湘西深山里的冤魂。
“可惜了这一身将才之相。”
张沐侠暗自感慨。
若非这一场劫难,陈玉楼未来的成就,绝不止于常胜山。
陈玉楼被张沐侠盯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对方那双眼睛,能看穿他骨子里所有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不安,率先跨出一步。
“在下陈玉楼,路经贵宝地,特来拜会。”
陈玉楼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礼,声音清朗有力。
他没有自报家门,依旧维持着药商的伪装。
“陈先生客气了。”
张沐侠看着陈玉楼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听说各位是来收山货的药商?”
张沐侠指了指陈玉楼身后几个沉甸甸的包裹。
陈玉楼心中一凛,赶紧给花拐子使了个眼色。
“正是,我们带了不少精盐、布匹,还有些西洋小玩意儿。”
花拐子连忙上前,麻利地解开一个包裹。
白花花的精盐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那是山里最紧缺的物资。
张沐侠瞥了一眼货物,眼神里没有太多波动。
他知道这些东西只是陈玉楼的敲门砖,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既然是来做买卖的,就别让大家伙儿举着火器了。”
张沐侠转过身,对着周围的守卫挥了挥手。
“都放下吧,远来是客。”
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动,苗人守卫对张沐侠的话奉若神旨,齐刷刷收起了冲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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