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白白还沉浸在自己被杀的幻想里没回过神。
刘芒没给她回神的机会。
左手猛地按住她的小腹——丹田气海的位置。五指收拢，纯阳罡气凝于掌心。
右手同步动作。
法器的锥形底座精准抵上她肚脐下三寸的丹田穴位。
“进。”
一字令下。
罡气灌注。法器底座上的符文瞬间激活，发出一声清脆的“叮”，整个锥形体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强行没入范白白的气海。
“啊——！”
范白白浑身猛地弓起。
不是痛。
是一种从丹田核心炸开、沿着奇经八脉向全身疯狂扩散的、滚烫的、酥麻到极致的感觉。
她体内残存的所有阴气被法器瞬间锁死。那些南洋邪术积攒的煞气、古曼童王灌注的怨力、甚至包括她自幼修炼的降头根基——全部被一根毛茸茸的粉色法器，给格式化了。
然后。
“噗。”
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范白白尾椎的位置弹了出来。
蓬松。柔软。长度将近半米。
毛色从根部的纯白过渡到尖端的淡粉。每一根绒毛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刚从温泉里捞出来的棉花糖。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了两下，扫过碎裂的地板，带起一小簇灰尘。
紧跟着。
范白白头顶的黑发中间，两个鼓包快速隆起。
“啵。”
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从发丝中钻了出来。
三角形的耳廓内侧是嫩粉色的，外侧覆着一层雪白的短绒。耳尖微微垂下，带着一种被驯服后才会有的乖顺弧度。
范白白整个人僵在碎石坑里。
晦暗的走廊中，她的风衣散开，黑发凌乱地铺在碎石地面上。苍白的面容上还带着猩红褪去后的疲惫潮红。
然后顶着两只毛绒绒的白色狐耳。
身后拖着一条摇也不是、不摇也不是的粉白大尾巴。
那双原本能操控百鬼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茫然。一种被彻底夺走所有力量后、连挣扎的念头都升不起来的、大脑宕机级别的空白。
方才还在半空中操控法相、口出狂言要刘芒臣服的南洋降头术继承人。
现在。
长了耳朵。长了尾巴。
躺在坑里。
尾巴还在自己摇。
法器没入气海的刹那，范白白感觉自己的丹田被人按下了恢复出厂设置。
那些盘踞在经脉里长达十几年的南洋怨气、古曼童灌注的煞力、甚至她从十三岁开始修习的降头根基——统统被一根毛茸茸的粉色法器，执行了ctrl+A、delete。
格式化。
彻彻底底的格式化。
百年怨气堵死在气海里出不来，也散不掉。那股庞大到足以撑起本命结界的阴煞之力，被狐尾塞的符文阵列反向压缩，化作一种完全陌生的、烫人的暖流，沿着她的奇经八脉往西肢百骸里疯狂倒灌。
范白白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不是虚脱的那种软。
是骨头在融化。
是从脊椎到脚趾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叫嚣投降。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大概就是一个掌控欲爆表的女王，忽然被人从王座上拎起来扔进了热水里，所有的棱角、所有的刺、所有武装到牙齿的防线，在三秒内全部泡软。
不，连三秒都没用到。
范白白的膝盖先叛变了。
然后是腰。
然后是撑在碎石地面上的双手。
最后连脖子都软了下去，额头几乎贴上刘芒的小腿。
“啊……”
一声甜腻到能把空气拉丝的，从范白白咬紧的后槽牙缝里挤了出来。
她自己都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
二十九年。她从没发出过这种声音。在京圈大佬的酒局上没有。在南洋古曼童的金身前没有。在生父那间永远弥漫着檀香和阴谋的书房里更没有。
那些场合她的声音永远是精准计算过的——该甜的时候甜，该狠的时候狠，每一个音节都是工具。
但这一声不是。
这一声是失控。
是溃堤。
是范白白这辈子第一次，灵魂比肉体先跪了下去。
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刘芒的大腿。十根涂着黑色甲油的手指死死扣进牛仔裤的布料里，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她整个人蜷缩在刘芒脚边，风衣彻底散开，黑色蕾丝的边缘从衣襟滑落出来。锁骨上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水光。那截被冷汗浸透的腰肢微微痉挛着，脊背的弧度拉出一道让人移不开眼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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