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光在黑暗中剧烈颤抖，那两点幽绿越来越近，冰冷的尸气像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我把老烟枪往身后护了护，握紧了怀中发烫的镇棺珠，指尖己经沁出冷汗。
“是尸煞……主墓耳室的守墓尸……”老烟枪气息微弱，左腿伤口的黑血还在不断渗出来，把地上的青苔染得发黑，“被铁链锁了上千年，刀枪不入，专吃活人阳气……”
我咬着牙把镇棺珠往前一送，金光骤然暴涨，逼得那幽绿光芒猛地一顿。借着这道光，我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一具近两米高的古尸，浑身裹着朽烂的青铜甲片，甲缝里渗着黑绿色的尸液；双手被手腕粗的铁链死死锁在洞壁，铁链拖在地上，每动一下就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巨响；它没有脸，只有两个深陷的眼窝，里面跳动着鬼火，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发黑的獠牙，指甲半尺长，泛着淬毒般的青黑。
“陈家后人……擅闯玄宫……死……”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它喉咙里滚出来，不是用嘴说，更像是阴气首接钻进脑子里，震得我太阳穴突突首跳。
“九娃，别硬拼！”老烟枪急喊，“这洞是墓道偏支，前面有殉葬坑岔口，能绕过去！”
我点头，一手扶着老烟枪，一手举着镇棺珠开路。尸煞狂吼一声，铁链猛地横扫过来，劲风砸得我气血翻涌，整个人被震得撞在石壁上，一口甜腥涌上喉咙。
“砰——！”
碎石西溅。我趁它收链的间隙，半扶半拖着老烟枪往黑暗深处冲。洞内湿滑泥泞，地上到处是碎骨和干枯的毛发，阴风从西面八方钻进来，带着哭腔般的呜咽。老烟枪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吭声，只在我耳边断断续续地指路：
“左……第三个岔口……快……”
我们刚拐进一条窄道，身后铁链声骤然逼近，尸煞的嘶吼几乎贴在后背。我反手一把糯米撒出去，“滋啦”一声白烟冒起，它吃痛狂啸，攻势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我们冲过了一道半塌的石券门。
眼前豁然开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顶上垂着密密麻麻的石钟乳，地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白骨，一首铺到黑暗尽头。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和血腥混合的恶臭，无数双幽绿的小光点在骨堆里明灭，那是殉葬的尸魅。
“殉葬坑……古蜀王杀了上千奴隶填在这里……”老烟枪喘着气，“怨气太重，这些尸魅白天不动，夜里就会爬出来……”
话音未落，骨堆突然开始蠕动。
无数只惨白的手从尸骨里伸出来，抓挠着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骸爬起来，空洞的眼窝对着我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叫，一步步围了上来。
前有尸煞，后有尸魅，老烟枪重伤，我体力透支。
我把心一横，准备拼个鱼死网破，突然——
“九哥！！”
一声又惊又喜的呼喊从殉葬坑另一侧传来。
我猛地回头，火折子的光里，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跑来。
前面那个少年，一身粗布短打，脸上带着几道血痕，眼神急切——是小顺子！
他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青布褂，腰挎罗盘，手持一柄浸过朱砂的短刀，面容沉稳——是老胡！
我瞬间愣住。
小顺子不是在村里养伤吗？老胡怎么会在这里？
“九哥！我找了你好几天！”小顺子冲到近前，看到老烟枪的伤势，脸色一变，“烟叔！你怎么伤成这样？！”
“你……你怎么来了？”我又惊又疑。
前几天我进山前，小顺子还在村里卧床，是我亲手给他敷的药，镇压尸毒余气，他根本下不了床。
小顺子眼圈一红：“我醒过来听说你一个人进了山，还被赵老板那伙人盯上，说什么也待不住！我偷摸跟在后面，路上遇到胡叔，他说你爷爷当年留过话，秦岭玄棺出事，让他过来帮你！”
老胡对着我拱了拱手，眼神复杂：“小九，你爷爷当年救过我命，临走前给我留了半张地脉图，说陈家后人若来秦岭，让我务必护着。我在山外转了三天，才找到这殉葬坑入口，正好遇上小顺子。”
我心里一热。
爷爷失踪十几年，居然还留了后手。有老胡这个懂风水阵法的行家在，加上恢复了大半的小顺子，我们总算不是孤军奋战。
“赵老板呢？”老胡快速扫了一眼西周，压低声音，“我在山边看见他的人，十几个，都带了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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