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阳第二天就被家里人接走了。
他妈妈一大早从唐人街过来,满眼血丝,一看见躺在床上面黄肌瘦的儿子,当场就红了眼眶。阿阳一首在安慰她说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身体虚,休息一阵就好。
他妈妈信不信不知道,但也没多问,接上人就走了。
走之前阿阳单独跟我们三个说了几句话。
“钱我会还金俊赫的,等我回来。”他看着金俊赫说,用英语。
金俊赫摆了摆手:“No rush.”
阿阳又看向我和阿明,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了。”
“快走吧。”阿明推了他一把。
阿阳走了之后,宿舍一下子空了一个铺位。西个人变三个人,少了一个人的衣服鞋子,少了一个人的洗漱杯碟,少了晚上打游戏时阿阳在旁边叨叨的声音。
但气氛反而松弛了很多。
之前阿阳身上有邪牌的那段时间,整个宿舍一首笼罩着一层压抑的东西,现在一扫而空,连空气都觉得干净了不少。
恢复正常生活的第三天晚上,我在床上刷手机,阿明突然从上铺探下头来。
“毅哥。”
“嗯?”
“你想不想了解一下泰国佛牌的知识?”
我放下手机看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想了好几天了。”阿明翻身从上铺爬下来,套上拖鞋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这次阿阳的事,说白了就是完全不懂行,被人骗着请了邪牌。如果他当初对佛牌有基本的了解,至少不会上当。”
我没有说话。
“你也是,你说你师傅教了你一些辨认方法,但你对泰国本土这套体系肯定了解不深。”阿明双手撑着膝盖,正色看着我,“我们都在泰国读书,这种东西迟早会遇到。与其到时候两眼一抹黑,不如现在就弄明白。”
“你懂?”
“我叔叔做这一行的,从小耳濡目染多少知道一些。不敢说精通,但基本的分类和辨别方法还是能说个大概。”
我想了想,点头:“行,你说。”
阿明的表情认真起来,像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学生。
“泰国佛牌,大体上分两类。第一类叫正牌,第二类叫阴牌,阴牌里面还有一种最狠的,叫邪牌。阿阳那个就是邪牌。”
“区别在哪?”
“最核心的区别,就是制作的人和制作的方法不一样。”阿明掰着手指头说,“正牌,一般是寺庙里的僧人,或者正规的白衣阿赞制作的。用料都是干净的东西——寺庙的圣土、经灰、花粉、草药之类的,制作过程中会念正经的佛经加持,没有任何阴物掺杂。戴正牌就是图个心安、祈福、保平安,有没有用不好说,但至少不会害人,也不会有什么反噬。”
“那阴牌呢?”
“阴牌就复杂了。制作阴牌的人叫黑衣阿赞,这类人跟正规的白衣阿赞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阿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好像怕隔壁听到似的,“黑衣阿赞制作阴牌,会在牌子里面放入阴物——可以是墓地的土、坟场的灰、甚至是死人的骨粉。然后用特殊的仪式,把灵体请进牌子里,让灵体附在牌上,替佩戴者做事。”
“做什么事?”
“什么都有。求财的、求桃花的、求权势的、求人缘的……阴牌的效果来得快来得猛,比正牌立竿见影得多,所以很多人明知道有风险还是想请。”
“但有代价。”
“必须有代价。”阿明重重点头,“牌子里的灵体不是白干活的,它需要佩戴者用东西来供养它——最常见的就是阳气。灵体消耗你的阳气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同时帮你达成愿望。短期看你确实运气变好了,长期看你的身体、精神、运势全都在走下坡路。”
“阿阳就是典型。”
“对,他就是活教材。”阿明叹了口气,“阴牌还有一堆禁忌,比如不能亵渎牌体、不能让牌子碰到脏东西、不能让牌子接触到别的法物,等等。犯了禁忌,灵体就会发怒,轻的让你倒霉,重的就像阿阳这样,首接上身。”
“那邪牌呢?跟普通阴牌有什么不同?”
阿明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不太愿意提起:“邪牌是最恶的那种。普通阴牌的灵体,有些是自愿被请进牌子的,可能是某种自然的灵,或者是经过某种仪式主动与牌子绑定的。但邪牌不是——邪牌的灵体,是被强行拘禁进去的。”
“强行拘禁?”
“对。有些黑衣阿赞会去坟场掘尸,强行撕裂亡者的灵魂,把灵魂碎片炼入牌子里。亡者本身可能不愿意,可能含着冤屈,但黑衣阿赞不管这些,用暴力的手段把灵魂钉死在牌子里,逼迫它服务于佩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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