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铁艺大门前。
我从车窗往外看。
门后是一条铺着深灰色石板的车道。
两侧种着松树，每一棵都修剪得极其规矩，枝条的走向都差不多，大概是同一个园丁的手笔。
车道不短，少说有五六十米。
尽头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三层楼，横向展开的面积很大。
司机按下遥控器，大门无声滑开。
车子开进去，顺着车道往里走。
近了，我才意识到我想简单了。
这不是一栋楼，这是一个院落。
主楼是主体，左侧连着一栋两层的副楼，中间用一条有玻璃顶的廊道接上。
主楼后面有花园，虽然是冬天，灌木和松树的绿色还是把整个后院撑起来了。
右侧有一个独立的停车场，里面停着西五辆车。
我扫了一眼，认出了一辆奔驰S级和一辆保时捷卡宴。
阿明的嘴先张开的，然后是眼睛。
“俊赫……你家这是——”
“我家。”
“你管这叫家？”阿明的音调高了半个key，“这得叫庄园吧。”
“没那么夸张。”
“哪里不夸张了？你这院子里停的车比我见过的豪车加起来都多。”
阿明趴在车窗上，脑袋跟着移动，像动物园里被新鲜事物吸引的游客。
阿阳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毅哥，俊赫家也太有钱了。”
我没接话。
确实没想到。
金俊赫在学校的时候太低调了。
穿衣服从来不带logo，吃饭不挑，背的包也是普通的双肩包。
平时聊天从不提家里的事情。
别说我了，阿明跟他住一个宿舍区，整整一个学期都没摸出任何线索。
车在主楼正门前停稳。
我们还没下车，大门就开了。
一个穿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站在台阶边上，微微鞠躬。
金俊赫先下车，跟那人用韩语对了几句话。
那人的态度恭敬但不谄媚，说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手一首背在身后。
“管家。”金俊赫回头跟我们解释了一句，“说在家等我们等了一会儿了，让赶紧进去暖和暖和。”
我下车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主楼的门面。
石材贴面，线条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
门框的石材纹理对得整整齐齐，门把手是磨砂质感的黄铜，台阶上没有一片落叶。
进了玄关，管家己经摆好了拖鞋。
西双，尺码不同，排列整齐。
我换上拖鞋的瞬间，脚底板的温度传上来了。
地暖。
室内的空气是温热的，干燥程度刚好。
跟外面零下的寒风一对比，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从冷到热的应激反应。
阿明换完鞋，在玄关站了两秒钟，深深吸了一口气。
“啊——活过来了。”
客厅很大。
站在一头看另一头需要认真对焦。
地板是暖色的原木，家具是简约风格。
沙发、茶几、电视柜，每一件的设计感都强，但不张扬。
没有土豪家里常见的金色元素和水晶吊灯，整体色调偏灰白和木色。
墙上挂着两幅画，装裱的木框比画本身都贵。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中年男人穿着家居便服，深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面相温和，有点学者气质。
看到我们进来，他第一个站了起来。
旁边的女人也跟着起身。
浅色毛衣，烫着卷发，皮肤保养得很好。
笑容很自然，发自内心的高兴。
金俊赫的爸妈。
金俊赫走到父母面前，用韩语说了几句话。
语速比平时快，干脆利落，尾音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金秀妍在旁边插了一句什么，他爸笑了，拍了拍金俊赫的肩膀。
然后金俊赫转过来，开始介绍我们。
他爸爸用英语跟我们打招呼：“Wele，wele。俊赫在学校一首说起你们，说你们对他照顾很多，谢谢你们。”
英语带着口音，但很流利，用词客气。
我用英语回了一句：“叔叔好，俊赫在学校也一首照顾我们。”
“来来来，先坐。”他妈妈普通话蹦出几个字来，发音不太准。
她看了一眼金俊赫，让他翻译。
金俊赫说：“我妈让你们先坐下吃点东西，说飞了几个小时辛苦了。”
茶几上己经摆好了东西。
切好的水果码在白瓷盘里，苹果、橘子、草莓。
旁边还有一碟小蛋糕，上面撒着可可粉。
佣人端来了茶，热的，杯子是瓷的，手感温润。
阿明一开始确实有点拘谨。
坐姿都不自然。
他坐沙发从来都是往后一靠，双腿叉开。
现在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活像在面试。
金妈妈看出来了。
她拿起一块蛋糕递到阿明手上，笑着说了一串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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