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小院的人群渐渐散去,王大哥悉心照料着昏睡的王婶,林承业谢绝了众人的挽留,跟着林太爷一同返回林家祖祠,一路之上,二人皆是沉默,心底都压着“族中内鬼引煞”的隐秘。
祖祠内香火袅袅,供奉着林家历代先祖的牌位,庄重肃穆。林太爷坐在正厅的木椅上,挥退左右侍从,殿内只剩他与林承业二人,气氛凝重。
“承业,你坐下,咱们细细商议。”林太爷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神色依旧阴沉,方才在王家小院压下的怒火与忧虑,此刻尽数显露,“你爹离世,死得蹊跷,头七夜被邪祟附身,如今又有人引溪潭水煞害村民,这两件事,绝非孤立,定是同一人,或是同一伙人所为,目的就是搅乱林家,破坏后山封印。”
林承业依言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梳理着过往的疑点,父亲的手记、头七夜的邪祟、王婶身上的水煞、族中守旧派的态度,一条条线索在他心中串联,结合林太爷的话,渐渐有了清晰的方向。
“太爷,您说的内鬼,我心里大概有了怀疑的对象。”林承业抬眼,眼神锐利,语气坚定,“自打我爹离世,头七夜我斩棺之后,族中最反对我,最看不惯我,且一首守着老规矩、抵触家传术法传承的,便是以林忠族老为首的守旧派。”
林忠,是林家辈分仅次于祖父的守旧族老,今年六十有五,向来古板固执,一心只讲宗族礼法,只认家族利益。
早前林承业斩棺给了林忠借口,林忠第一个跳出来指责,当众怒斥他忤逆不孝,要求宗族严惩,甚至联合一众守旧族人,逼林老太爷交出族中管理权,处处针对林承业,处处阻挠林老太爷提及林承业家族传承,态度极为强硬。
“你说的是林忠?”林太爷眉头微挑,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老夫也并非没有怀疑过他,林忠守旧固执,对伏魔传承心存偏见,且他掌管族中库房与后山巡查之事,多年来一首负责后山溪潭周边的值守,最清楚溪潭封印的位置与破绽,有引煞的条件。”
林承业点头,进一步分析道:“太爷,我爹手记中记载,他生前曾多次想要往后山溪潭探查,察觉阴气异常,却每次都被林忠以‘礼法不合’‘不可擅动禁地’为由阻拦,甚至不让族中子弟配合我爹。我爹离世前几日,还跟林忠大吵一架,就是为了后山禁地之事,这些事,族中不少老人都知道。”
更关键的是,林承业回忆起施法驱邪时的细节,语气愈发笃定:“我驱散王婶体内水煞时,察觉到那阴煞之中,夹杂着一丝艾草符灰的气息,而族中只有林忠,常年在自家院子种艾草,说是驱蚊虫,实则艾草是林家术法中引煞、镇煞的关键材料,寻常人根本不会刻意大量种植,且只有懂术法之人,才能用艾草符灰引动溪潭阴煞。”
这一线索,他先前并未声张,此刻说出来,更是坐实了林忠的嫌疑。林太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拍案道:“难怪!难怪林忠近些年总以守护后山为名,私自更换溪潭周边的值守人员,不让外人靠近,原来是在暗中动手脚,用艾草符灰松动封印,引煞害人!”
除了林忠,他身边的亲信也疑点重重。林虎、林豹二人,是林忠的亲侄子,整日跟着林忠,听从他的吩咐,早前在王家小院,二人神色局促躲闪,并非只是因为嘲讽林承业被打脸,更像是做了亏心事,怕被察觉。
还有族中负责打理后山杂物的林旺,也是林忠的远房亲戚,常年在后山周边走动,有足够的时机协助林忠引煞。
一条条疑点,尽数指向林忠为首的守旧派,凶手范围瞬间缩小。
“林忠为何要这么做?他身为林家族人,为何要引煞祸害乡亲,害死我爹?”林承业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怒意与疑惑,他想不通,同宗同族,林忠为何要做出这等背叛宗族、祸害乡邻的事。
林太爷长叹一口气,眼中满是痛心,缓缓道出隐秘:“此事,怕是与后山的镇山棺,以及林家半正半邪的术法传承有关。百年前,林家先祖封印邪灵,留下祖训,世代守护镇山棺,可林忠一首认为,先祖封印邪灵,引火烧身,林家世代不得安宁,都是因为这封印,他想要毁掉镇山棺,释放邪灵,以求所谓的‘安宁’,甚至暗中勾结外人,想要夺取林家的伏魔传承秘籍,毁掉林家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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