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旧派经此一役,虽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围堵林承业,却在老宅西周布下了天罗地网般的暗哨。
林旺带着三个心腹亲信,整日像阴魂不散的鬼魅,躲在巷口的老槐树洞里、院外的柴垛后、街角的石磨旁,眼神阴鸷如饿狼,死死盯着老宅的大门与后院,连一只飞鸟从墙头掠过,都要抬眼紧盯片刻,生怕错过林承业的一举一动,更怕他趁着夜色偷偷查探后山禁地、祖祠暗格,触及他们最忌惮的茅山禁术与苏家秘辛。
而林忠,更是彻底闭门不出,整日躲在自家院落的密室里,一边借着烛火,小心翼翼地焚烧茅山禁术相关的残页、宗族隐秘记录,纸灰随着阴风飘散,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一边借着隐秘渠道,暗中联络山外的不明势力,书信往来间,字字都是阴狠算计,酝酿着斩草除根、彻底除掉林承业的毒计,一场无形的杀机,正悄然笼罩着整个林家坳。
村民们依旧活在恐惧与纠结之中,远远见到林承业,便如同见到瘟神一般,低着头匆匆避让,不敢与他有半分眼神交流。
族中辈分最高的林太爷,依旧对外称病闭门谢客,既没有出面责罚林忠明目张胆的阻挠与密谋,也没有召见林承业问询案情与家族秘辛,态度模糊得让人捉摸不透,仿佛对族中的纷争、林敬山的冤屈、守旧派的阴谋全然不闻不问。
林承业曾数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登门求见老太爷,想要寻求族中唯一的助力,可每次都被守旧派的人以“老太爷病重静养,不见外人”为由,强硬阻拦在祖祠门外,连老太爷的面都未曾见到,心中最后一丝期盼,也渐渐凉了半截,愈发看清林家坳早己被守旧派掌控的现实。
他终于彻底认清残酷现实:自从他破开父亲棺椁后,林老太爷就陷入了被动族权旁落,林家坳早己是守旧派的天下,他们掌控族中权力,手握茅山禁术碎片,势力根深蒂固。
在村内与他们周旋,不仅找不到任何新的线索,还随时可能落入他们设下的陷阱,遭遇毒手,白白丢了性命,辜负父亲的冤屈与自己立下的誓言。
父亲的手记中明确记载,林家先祖当年叛出茅山派后,茅山派从未放弃对他的追杀,也始终知晓百年前苏家惨案的部分真相,另一半镇邪古玉的下落、茅山禁术的根源,甚至林忠暗中勾结的山外势力,所有的关键线索,全都藏在山外的世界,而非这座闭塞的山村。
困守林家坳,只会坐以待毙,唯有走出这座藏满血腥与冤屈的山村,外出追凶,才能打破眼前的僵局,查清全部秘辛,为父报仇,为苏家昭雪。
深夜,老宅内只有一盏油灯如豆,昏黄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厅堂,风从窗缝钻入,灯影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更添几分孤寂。
林承业先走到厅堂角落,父亲的灵位前,这灵位是他在父亲离世后,亲手用桃木雕刻而成,没有繁复的牌文,只简简单单刻着一个“林”字,朴素却庄重。
他缓缓跪下,双膝触碰到冰凉的青石板,一股寒意从膝盖首窜心底,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连磕三个响头,石板坚硬冰冷,磕得他额头泛红,泛起淡淡的血丝,他却浑然不觉,声音哽咽沙哑,却字字透着坚定:
“爹,孩儿要走了,林家坳待不下去了,守旧派盯得太紧,他们掌控了一切,我留在这里,只能让祖父更加被动,永远查不到真相,报不了仇,只会白白送死。”
“此去山外,我要追查茅山派的线索,找林忠谋杀你的罪证,寻回另一半苏家古玉,前路凶险难测,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但孩儿绝不会忘记立下的誓言,不查明所有真相,不揪出所有真凶,绝不罢休。爹,你在天有灵,要好好保重,等孩儿报仇归来,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说罢,他将父亲生前最爱用的那支磨得光滑的艾草烟杆,轻轻放在灵位前,又取出自己亲手画的第一张镇邪符,小心翼翼贴在灵位旁,指尖轻抚符纸,低声呢喃:“爹,这符能护你魂魄安宁,孩儿不在你身边,你莫要受阴煞侵扰,等我回来。”
起身之后,他走到父亲生前常坐的藤椅旁,拿起干净的布巾,细细擦拭椅面的灰尘,将父亲常盖的薄毯叠得方方正正,轻轻放在椅上,指尖缓缓抚过椅背上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他小时候调皮,用小刀刻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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