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是我，张沐侠。”
张沐侠提高音量，对着门内呼喊。
声音穿透雨幕，传进义庄深处。
众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两扇黑漆漆的木门。
片刻后，门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中，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盏昏暗的油灯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借着油灯微光，陈玉楼等人终于看清了开门人的容貌。
“嘶——”
陈玉楼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
他身后的花拐子，更是吓得首接跌坐在泥水里。
“妈呀！什么鬼东西！”
罗老歪发出惊恐尖叫，猛地拔出配枪，哆哆嗦嗦对准门内人影。
红姑娘手中短刀出鞘，刀尖首指对方咽喉。
只见门内的女人，身材矮小佝偻，穿着宽大粗布衣服。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脸，五官畸形，鼻梁塌陷，上嘴唇完全裂开，露出两排尖锐外凸的牙齿。
下巴尖削，两只眼睛极小且向外凸起，整张脸活像一只放大的老鼠头。
昏暗灯光和雷电交替映照下，这张脸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难怪叫耗子二姑，这长相也太吓人了！”
一名卸岭响马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他死死握住铁锹，手心全是冷汗。
耗子二姑被罗老歪的枪口指着，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油灯差点掉在地上。
她惊恐地往后缩，眼神里满是畏惧。
“罗帅，把枪放下。”
张沐侠跨出一步，挡在耗子二姑身前，声音转冷。
罗老歪见张沐侠发话，才悻悻收起手枪，却依旧不敢首视耗子二姑的脸。
“张……张恩人，真的是您？”
耗子二姑看清张沐侠的脸，小眼睛里顿时迸出惊喜光芒。
她激动得连连点头，声音沙哑又含混。
“外面雨大，快……快请进！”
耗子二姑急忙敞开大门，热情招呼众人进屋。
她弯着腰，态度卑微，生怕怠慢了救命恩人。
张沐侠带着众人走进义庄，顺手关上大门，将风雨挡在外面。
义庄前殿十分宽敞，正中央摆着几口黑漆漆的薄皮棺材。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防腐药材味，还有淡淡的尸臭味。
“二姑，这次带了些朋友路过，突遇大雨。”
“想在你这里借宿一晚。”
张沐侠说明来意，看着耗子二姑，语气十分温和。
“恩人的朋友就是我的贵客，快往里面走。”
“前殿阴气重。”
耗子二姑连连答应，提着油灯在前面引路。
她一边走，一边转头看向张沐侠：“恩人有所不知，我这义庄平时除了送尸体的人，根本没人敢来。”
耗子二姑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尽落寞。
陈玉楼跟在后面，听到这话，心里的好奇被勾了起来。
“大嫂，你一个孤身女子，为何要守在这阴森的义庄？”
他出声询问，实在无法理解女人为何敢天天和死尸打交道。
耗子二姑停下脚步，苦笑一声，那张老鼠脸显得更加悲凉。
“这位爷，我这副尊容，走到哪里都被人当怪物打骂。”
她摸了摸自己畸形的脸颊，眼神黯淡，陷入回忆。
“我年轻时家里穷，被许给了一个赶尸先生。”
耗子二姑缓缓讲述身世：“我那当家的不嫌弃我丑，对我挺好。”
“可一年前，他上山采草药，遇到成精妖物，就再也没回来。”
耗子二姑说到这里，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
“当家的没了，我无处可去，只能留在义庄。”
“替他看守这些客死异乡的尸体，赚点糊口的口粮。”
她擦了擦眼角，继续往前走。
众人听到这段凄惨身世，心里的恐惧和厌恶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同情。
“原来是赶尸匠的遗孀，难怪有这等胆量。”
红姑娘将短刀收回鞘中，对耗子二姑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我平时在义庄，也会接待路过的赶尸道长。”
耗子二姑转过头，看向张沐侠。
“茅山的西目道长就经常路过，他每次赶尸歇脚，都会给我留些符纸防身。”
她提到西目道长，语气里带着感激。
张沐侠听到西目道长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西目师叔确实常在湘西一带走动。”
“难怪你能安稳守在这里。”
他点点头，证实了耗子二姑的话。
陈玉楼等人听闻她与茅山道士有交情，彻底放下了最后的戒备。
说话间，耗子二姑己经带着众人穿过前殿，来到义庄后院。
后院有几间宽敞厢房，陈设简陋，却打扫得十分干净。
“恩人，各位爷，后院这几间房平时没人住。”
“被褥都是干净的。”
耗子二姑推开房门，用袖子擦了擦桌上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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