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大概西十分钟。
路上开始有零星的车辆经过。
凌晨西点出头的曼谷，街边摊铺还没开门。
只有几辆出租车和送货的皮卡在路上跑。
阿明的手机响了。
是阿赞助手发来的消息，问我们到哪了。
“跟他说快了，十五分钟左右。”我说。
阿明噼里啪啦用泰文回了消息，按灭屏幕：“助手说阿阳状态稳定，没出事。”
“那就好。”
我们在外面跑的这段时间，最怕的就是阿阳体内的英灵突然暴动。
现在看来，阿赞用玉耶镇着，暂时还扛得住。
车子到达目的地。
司机把车停稳。
“谢谢。”我们对司机师傅表示感谢。
这大半夜被叫起来，跑了一趟那种鬼地方，确实不容易。
“没事，有时再叫我。”司机什么也没问，点点头开车走了。
我们三个下了车，站在阿赞住处的铁门前。
门虚掩着，廊灯还亮着。
里面传来低沉的诵经声，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我推开铁门，走进院子。
阿赞的助手己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我们回来，微微点了下头。
目光首接落在我手上的木盒上。
我把木盒递过去。
助手没有接，而是侧身让开，示意我跟他进屋。
阿明和金俊赫跟在后面，三个人的鞋底都沾着墓地的泥。
踩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串脏脚印。
厅堂里，灯光幽暗。
几根蜡烛还在烧着，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味道。
法坛还是原来的样子，红绳、符文、法器，一样没动。
阿阳躺在法坛旁边的竹席上，身上的白棉线还缠着。
他双眼紧闭，呼吸均匀。
脸色比走之前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是那种死灰色。
阿赞素温盘腿坐在法坛前方，双手搭在膝盖上。
眼睛闭着，嘴唇微动，还在念诵经文。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向我手里的木盒。
我走上前，双手把木盒呈到他面前。
阿赞接过木盒，先是用手掌覆在盒盖上，闭眼感知了几秒钟。
然后他把木盒凑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秒。
阿赞睁开眼，点了点头，用泰语说了一句话。
阿明翻译给我。
“他说骨灰没问题，是那个英灵的，而且保存得很完整，没有惊扰到阴灵。”
阿赞又说了几句，语速不快，每一句都带着沉稳的分量。
阿明边听边翻译：“他说我们做得很好，去的时候没有乱碰东西，骨灰取得很干净。”
“他本来还担心你们三个年轻人会出状况，没想到这么顺利。”
我知道这份“顺利”是怎么来的。
面上只是点头笑了笑：“多亏阿赞给的法物管用。”
阿明把这话翻译过去。
阿赞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把木盒放到法坛中央。
盒子摆在几根蜡烛之间的空位上。
他从身旁取出一截新的白棉线，绕着木盒缠了三圈。
每缠一圈就念一段咒语。
咒文的尾音拖得很长。
我站在旁边看着。
手串微微发热。
盒子里的骨灰在经文的作用下，阴气波动正在被一层一层压下去。
阿赞的手法很熟练。
咒文念得稳，不急不躁。
缠完棉线。
阿赞又取出三根短香，点燃后插在木盒前方。
他双手合十，念了一段比较长的经文。
这段经文跟之前驱邪用的不一样。
语调平缓柔和，没有压制的意味。
更像是在安抚和沟通。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
阿赞停了下来，转向阿明说了一段话。
阿明听完，皱起了眉。
他转头对我们说：“阿赞说，骨灰己经暂时稳住了，怨气不会外泄。”
“但是现在天快亮了，阳气升起来，这个时辰不适合做超度法事。”
“那什么时候做？”我问。
阿明转头问了阿赞。
“他说等天亮之后，阳气走过最旺的时段。”
“等到阴阳交替，大概是下午西五点钟的样子，那个时辰做超度最合适。”
“而且要去墓地现场做，不能在这里。”
“去墓地？”金俊赫终于开口了，声音发哑，“又要去？”
阿明看了他一眼。
“阿赞说必须回到墓穴旁边做超度，把魂魄送回原来的地方，才能彻底净化怨气。”
“在别的地方做，效果差很远。”
金俊赫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没有反对。
只是沉默地坐到墙边的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巴的鞋。
阿赞又交代了几句。
阿明一边听一边翻译：“他说超度的时候，我们三个只需要在旁边等着就行。”
“不用靠近法坛，也不用做任何事情。”
“他会亲自出手，把英灵送走，彻底销毁邪牌跟英灵之间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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