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我确实什么都没管。
金俊赫带着我们在首尔到处逛,景福宫、北村韩屋、明洞、东大门,该打卡的地方一个没落。
阿明的相机拍了上千张照片,阿阳买了一大袋海苔和辣酱,打算给唐人街的家人带回去,我也给自己添了两件冬天的内搭。
金俊赫整个人的状态时好时坏,大多数时候能正常和我们玩闹,但偶尔会走神,目光会不自觉飘向医院的方向。
我装作没注意到。
第三天傍晚,我们在弘大附近吃完年糕火锅往回走,金俊赫接了一个电话。
他背对着我们接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挂掉电话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全褪干净了。
“怎么了?”阿阳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扶了他一把。
金俊赫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医院……又出事了。”
阿明正啃着糖葫芦,筷子停在半空:“啥?”
“手术室里,一位主任医师开刀的时候突然手抖,差点切断了患者的大动脉。”金俊赫说这话时,喉结明显滚了一下,“人救回来了,但家属己经闹到院大厅,还报了警。”
阿明手里的糖葫芦慢慢放了下来。
阿阳扶在金俊赫肩上的手,也没有松开。
我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揣进羽绒服口袋,没说话。
袖子底下的手串一跳一跳地发烫,像是在不停提醒我什么。
“那位主任做了二十多年手术。”金俊赫的声音有些沙哑,“从来没出过这种低级失误,一次都没有。他自己出来之后整个人都懵了,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手就是不听使唤。”
“会不会是身体原因?”阿阳试探着问。
金俊赫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
他看向我。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在学校走廊见过,在清迈的树林里见过。每次有不对劲的事发生,他就会这样看我——不是求助,是确认:你也知道这不是普通事故,对吧?
我抿了抿嘴,把目光移开。
“先回去再说吧。”我说,“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
回金家的路上,车里格外安静。阿明破天荒没说话,一首望着窗外。
阿阳低头翻着手机,大概是在搜相关新闻。金俊赫坐在副驾驶,一路都在打电话,语气压得极低。
我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脑子里反复回想那天在医院的感受。
急诊楼是阴气最重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地底,源源不断往上渗着冷气,手串在那片区域烫得我几乎想甩开。
走廊里的医护人员,走路姿态机械、木然,不像是正常上班,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
还有整栋楼的风水格局,我虽只粗略看了一圈,该看的却都看明白了。
气口是堵死的。死气出不去,活气进不来。
正常医院再怎么样,生气与死气也会交替循环。
有人离世,阴气沉降;有新生儿降生,阳气上扬,一生一死,一呼一吸,本是平衡。
可金家这家医院,完全不是这样。
死气全被截在楼内,越积越厚,越压越重。待久了的人自然会出问题:精神恍惚、判断力下降、肢体控制变差。
那位主任的手术失误,根本不是水平问题。
是他长期泡在浓重阴气里,自身气场己经被侵蚀了。
可这些,医学检查查不出来。
CT做一百遍,也照不出他身上的阴寒之气。
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到了金家大宅,金俊赫和父母关在书房里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我们三个在客房等着,阿明难得安静,坐在床上抱着手机刷新闻。
“出来了。”阿阳小声说,“韩国好几个新闻号都在报。”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全是韩文,我看不懂,但配图一目了然:金家医院大厅挤满了人,有人举着牌子,有人和保安推搡。
“当地网友骂得很难听。”阿阳收回手机,压低声音,“说这是杀人医院,要求政府调查。”
阿明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嘟囔:“怎么又出事了,前两年不也出过好几次吗……”
“嗯。”我简短应了一声。
“毅哥。”阿明突然看向我,欲言又止,“你……你那天在医院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我没回答。
“我看你上楼之后表情就不对。”阿明的声音明显低了很多,“俊赫也说,医院有问题,不是管理的问题,是那种……你们说的东西。”
“阿明。”阿阳轻轻拽了下他的胳膊。
“我就问问嘛。”阿明缩了缩脖子。
我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就算有,金叔也不需要我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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